刘尔笑:女排精神到底是什么?

 生活杂谈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2-09 11:51
  女排夺冠,全国欢呼,我也一样。今天看到朋友发的一段话“女排精神不是赢得冠军,而是有时候明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,是你一路即使走得摇摇晃晃,但依然坚持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,眼中充满坚定。”心下想“是这样。”孤陋寡闻的我检索了一下,这话出自郎平。
  另外又想,这是郎平说的女排精神,我们所谈论的女排精神是什么呢?
  于是百度,第一条出现的是:
刘尔笑:女排精神到底是什么?
  这样的教科书式的“含义”错吗?不错。可是,这样的表述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印象呢?
  关于女排精神,还有很多热议。但前提都是对冠军的谈论。而郎平对女排精神的回答,恰恰首先否定的是“冠军”。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否定性回答?因为她的经历。
  在网上看到有人这样梳理郎平的执教经历:
  郎平第一次接手中国女排时,当时的中国女排也处于低谷。在郎平带队的1995--1998年这个时期,中国女排获得了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银牌、98年世锦赛银牌。98年世锦赛败给古巴之后,虽然没有人责怪郎平,因高强度的工作压力和病痛的折磨,郎平决定辞职,于1999年正式辞去中国女排主教练职务。2013年4月25日,郎平以“救世主”的宿命再次执掌起女排的教鞭。那时,中国女排还是处于低谷……国际排联公布的2013年最新世界排名,中国仅列第五位。伦敦奥运会未能跻身四强,更是令国人扼腕叹息。但这一次,郎平王者归来。2014年世锦赛,亚军!2015年亚锦赛,冠军!2015年女排世界杯,冠军!2016年里约奥运会,冠军!......
  郎平也谈自己的执教经历,但又不仅会谈执教经历。在自传中,她提到,当初去美国,是因为不想躺在“世界冠军”的荣誉上过一辈子。她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生活,而不是作为一个世界冠军。在中国,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出来,被当英雄追捧,她不习惯。因此,要当自己一无所有一样地去面对世界。在美国,先是寄居在朋友家,因为签证的性质,不能找工作,但一味依赖朋友,不是郎平的做派。她离开华人比较集中的区域去新墨西哥开始真正的谋生。先在大学做排球助教,又做十个夏令营排球教练。在语言不熟练的情况下,谋求生存。因为舍不得花钱买饭吃,自己做三明治带着。因为长期吃三明治,看到三明治就想吐。后来有俱乐部老板聘用郎平打球,她很高兴。人家用她,她就要能用。她的加入为俱乐部带来了节节胜利,但是因为太拼,肌肉拉伤了。但她依然只能坚持,因为要挣钱吃饭,要上学读书。她说,“有一阵,软骨碎了,小碎片就在关节里跑,又卡在了骨缝里,疼啊,刺激骨膜出水,四周都是积液。比赛前,先让医生把积液抽出来,打完比赛再抽,没办法,多痛苦、多麻烦,我也得坚持。”
  因为这段经历,郎平拿到了绿卡,也过了语言关,“经过严格的考试成为新墨西哥大学体育管理专业的研究生”,留在美国生活。她说:“这段8年的海外生活经历,历练了我的心智,我已经把自己这个‘世界冠军’一脚一脚地踩到地上了,踩得很踏实。如果我没有经历过出国后‘一文不名、一无所有’的生活,没有这些起起落落、沉沉浮浮的经历,我的人生不会有第二次启航。” 这是她“竭尽全力”之后才能说出的话。
  可以说,“一路即使走得摇摇晃晃,但依然坚持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,眼中充满坚定。”就是郎平自己的写照。
  8年后,郎平回国执教,把中国女排带到亚特兰大奥运会的亚军,虽然已经是近年取得的最好成绩,但正如后来她在采访中所说的:“压力最大的就是在中国执教。因为女排在中国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,只有拿冠军,奥运会拿银牌,大家都不满足。”辗转过几个队之后,她又去到美国,接受了被她一再拒绝过的邀请。在08年北京奥运会,中美对抗,中国负于美国,郎平承受的精神压力可想而知。
  2016年里约奥运会,女排夺冠,郎平说,“每天的付出和汗水,都是人生赋予我们的金牌,感谢奋斗拼搏的日子”“不要因为胜利就谈女排精神,也要看到我们努力的过程。女排精神一直在,单靠精神不能赢球,还必须技术过硬。”
  我们能看到的是一个个让人或满意或遗憾的成绩,但在成绩背后,是郎平从未松懈的努力。她享受过许多次冠军的荣誉,也饱尝过错失冠军的遗憾和痛苦,这痛苦不见得是来自自我否定,而可能更多的是来自外界评价的压力。她一直在努力,无论是作为队员,还是作为教练,但成绩,总会有起伏。这是正常的。这种正常一旦和国家荣誉联系在一起,承受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。所以,在被问及女排精神时,郎平首先给出的不是肯定性的回答,不是一个“含义”和“概念”,她首先说的女排精神不是什么,“不是赢得冠军”,而是不问成绩的“竭尽全力”和“坚定”,是她自身的生命感受。她强调的是一种过程性,她只是努力实实在在地活出自己所认可的人生,活出一个人该有的样子。郎平的话,是中国女排精神最好的体现;郎平的活法,是中国人该有的活法。
  所以,如果谈论女排精神,不妨直接用郎平的话来回答:“女排精神不是赢得冠军,而是有时候明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,是你一路即使走得摇摇晃晃,但依然坚持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,眼中充满坚定。”因为这是她切实活出的精神。我们看到她赢得冠军的笑,也应记得她的眼泪。她是一个英雄,也是一个普通的竭尽全力生活的人。
  回到我们自身,当我们谈论学习精神、教学精神,或者其他精神,应当不止是谈论一个概念,而是谈论一种活法。先切实地活出一个人来,活出一种精神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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